2003年11月1日,一位福州的官员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透露:“我听说陈凯自杀了。”另一位地方记者则坦言:“现在有多少官员在暗自庆幸,希望陈凯的死能让他们逃脱责任。”陈凯,这位在福州被称为“凯哥”的男人,是凯旋中国集团的掌舵者,拥有全嘉福大酒店与凯歌皇家歌剧院,同时也是市政协委员。讽刺的是,他在当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中竟然未能上榜。而据一位福州四星级酒店的总经理所言,陈凯的财富在福州连前一百名都排不上——但正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竟让两座城市的法院为其异地审理案件,甚至让鼓楼区法院的审判委员会成员都难以凑齐。而在陈凯被捕的当天,早有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专案组的行动很快被他身边的朋友知晓”,可见他与官场之间的千丝万缕。
陈凯于1962年出生在福州,自小成绩优异,曾考入重点中学福州八中,这在当时几乎意味着他将顺利进入大学。然而,他对读书并不感兴趣,17岁时便辍学,从事服装买卖。他在商海浮沉中展现了自己的商业天赋。当年,一批来自江苏常熟的热销货品面临着高昂的进价,传统的中间商在谈判时咬得很紧。但陈凯通过与老板娘的巧妙沟通,成功拿下了这批货。这段经历成为他人生中首个重要课题的体现:当正路行不通时,就要聪明地寻找旁路。后来,他用服装生意积攒的资金承包了省文化厅的芳艺文化公司,转型进入电器行业。为获得这份承包权,他不惜向文化厅相关人员赠送了一枚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而购表的钱则是向朋友借来的。
福州的商人程先生对陈凯的评价直截了当:“有用的人他才交,这与赖昌星有些相似。”与熟人吃饭时,他总是热情迎接,并安排手下给客人免单,尽力维护自己的形象。陈凯的财富积累策略主要依赖于社会关系的构建和资源的整合,而在这一过程中,他总是耐心等待“有用之人”的出现。 龙八头号玩家
而机会果然很快降临。1991年,福州的赌博产业再度兴起,各种赌博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其中,赌博机的经营受限于场地和公安的审批,而相关许可费多达100万元。这一切的突破来源于陈凯与原福州市公安局局长徐聪荣的儿子徐力的关系。坊间流传的故事更是让人咋舌:徐力曾对陈凯的女友产生爱慕之情,陈凯得知后,主动促成两人的约会,最终搭起了关系的桥梁。徐力利用父亲的权威,为陈凯办理了一笔美元贷款,同时也替他拿下了经营许可证。
进入1992年,陈凯与徐力以口头协议,共同在双福楼掀开了南方娱乐城的大幕,经营卡拉OK、桑拿和老虎机,正是这一步奠定了他日后“娱乐产业王国”的基础。值得注意的是,一些不确切的说法称,三年内陈凯的个人资产暴增2000多万元。但陈凯成功的秘密并不仅仅在于商业才干,而在于他深谙权力的游戏类型。他没有单纯的贿赂官员,而是将权力转化为股份,让官员成为他的合伙人。
在将南方娱乐城转手给麦当劳的过程中,陈凯签订了一份为期35年的租约,年租金20万元,除了获得一次性付款外,他将租金的一半即300多万元送给徐聪荣,剩余部分则与徐力分账。徐力在加入凯旋集团之前,所属娱乐场所的所有消费均由陈凯签单。陈凯与徐聪荣的关系几乎可以称为“父子”般亲密,他每年春节都会在海山酒店或自家为徐聪荣举办“春酒”,借此将福州政法系统内部的头面人物聚集在一起,这无疑构成了福州黑道的一场“团拜会”。 龙八头号玩家
随着2005年的判决,陈凯在行贿清单中列出的最大一笔财物,是一套1020平方米房产的半边产权,按当时离谱的1988年计价,价值逾40万美元。而回报则是徐聪荣为其提供的诸多便利,包括促成南方娱乐城的经营、介绍他与市领导的关系以及帮助他人升迁。这其中的“介绍市领导”和“帮助升迁”,恰恰是黑帮实现政治影响力的重要通道。
在获得公安局长的支持后,陈凯的后续发展几乎是顺风顺水。尽管1995年福州政府开始加强对老虎机的打击,令许多娱乐场所关闭,但陈凯的数十个娱乐场所依然照常营业;此时,其他地下赌场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与他合作,将股份出售给其,从而让他掌握了福州几乎所有的老虎机生意。此外,依靠徐聪荣的庇护,他陆续将海山宾馆、东街口百货大厦等多个娱乐场所纳入囊中。1993年,陈凯投资建设的全嘉福酒楼完成后,后续的资金也香消玉殒,陈凯不得不寻求银行的支持,而这段关系的建立则是以250万元贷款为起点。